芸苓說的很多話,莊行都聽完了。
他騙不了自己,也騙不了芸苓,平淡安穩的生活很好,但那不是他想要的。
但他也絕不想身邊的女孩,因為他那自小就蓬勃的探索欲與好奇心,陷入危險的境地之中。
他最終拉著芸苓從雲端上落下,他們輕飄飄地回到了瓦房之上。
作為一個男人不該優柔寡斷,男人要有男人的樣子。
「芸苓,應龍前輩曾經告訴過我,他騰雲駕霧,越過了大海,去到了海的對面。」莊行說,「海的對面是有人的,前輩看過那方天地,最後回到了那雪山之中。」
芸苓看著他,問道:「你想去麼?」
「想去。」莊行說。
「那我和你一起去。」芸苓說。
「好。」莊行說,「就這一次就好,我們去看過了海的對面就回來。」
「一次就夠了麼?」
「一次就夠了。」莊行看向星空,「年輕人才有精力跑來跑去呀,出海可不是簡單的事情,或許要花上好多年,我們才能抵達對岸。」
「你說話好像一個老頭子。」
「有麼?」
「老頭子才會說年輕人。」
「沒事,反正我們最後都會變成老頭的。」
「老了是種什麼感覺?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你也不知道?」
「我沒老過,我怎麼知道呢?等我老的時候,我再告訴你老了是種什麼感覺吧。」
「好,那到時候,我也說給你聽。」
次日,莊行與友人告別後,坐船回到了芒谷村。
明天就是立春了,他該回山上了。
他收拾行囊,把放在衣櫃裡的道衣取了出來。
「哥哥,你又要走了麼?」小妹問他,「是不是你又要等明年冬天才能回來?」
「是的。」莊行俯下身,摸摸她的頭。
小莊茗的懷裡抱著大毛,大毛和二毛是她的朋友,莊行不在家的時候,她經常和大毛二毛一起玩。
「你能不能不走?」莊茗楚楚可憐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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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能。」莊行說。
「那你明年能不能早點回來?」莊茗淚眼汪汪。
「也不能。」莊行說。
「好吧。」莊茗有點失落的低下頭去。
同樣的分別,她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了,但每一次她都會覺得難過。
或許是因為哥哥帶她去宜都盡情地玩要了一番,今年她覺得格外難過。
「就算是哥哥,也不能一直陪著你的。」莊行說。
「唔...」莊茗起了嘴,頭更低了。
「妹妹你將來想做什麼?」莊行問。
「我不知道..:」莊茗說,「我以前想變得和哥哥一樣,可哥哥你說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,為什麼每個人都不一樣呢?哥哥,我不能和你一樣去學劍嗎?」
「你不適合練劍。」莊行說,「你練劍也許不會有什麼結果。」
「練劍是為了有一個結果嗎?」莊茗抬頭。
莊行愣了一下,笑了:「說的也是,你喜歡就去練吧,還記得哥哥怎麼教你的麼?」
「只記得一點點了。」莊茗說。
「那哥哥把那些招式畫在紙上,哥哥不在家的時候,你就自己練,好不好?」莊行說。
「可以嗎?」莊茗問。
「可不可以不是我說的算,我只能把招式畫出來,練不練,是你自己決定的事情。」莊行撫摸小妹的側臉,認真地看著她。
「我明白了,哥哥。」莊茗點頭。
「我和娘親說過了,明天起,娘親會教你識字。」莊行說,「你要好好學。」
「我可以不學認字嗎?」莊茗又問,「我不喜歡認字。」
「不可以。」莊行告訴她。
「為什麼不可以。」莊茗的眼裡透著疑惑,她不明白,為什麼她說喜歡練劍,哥哥就願意教她練劍,可她不喜歡認字,哥哥卻還是要讓她去學認字。
「因為認字和練劍不一樣。」莊行輕輕觸碰她額頭,「練劍是你喜歡的事情,你可以不求回報地去做,可認字不一樣,認字是一項能力,你需要學會認字,以後才能更好地生活下去,就算有一天哥哥不在你身邊了,就算有一天你離開了爹爹和娘親,你也能靠著認字過的更好,你明白了嗎?」
「明白了。」莊茗點頭。
「那答應哥哥,認真學字,好不好?」
「好!」
「乖孩子。」
立春這天,莊行將他畫好的劍譜,交給了妹妹。
劍譜中有小人的動作,也有他寫下的講解。
他將這些年習劍的心得全都寫在了劍譜上,上面所記載的都是習劍之人最基礎的招式。
六年過去了,他知道自己的妹妹,沒有修行的天賦,這輩子都很難突破竅門,凝聚出一絲真來。
妹妹和他不一樣,並沒有與生俱來的天賦。
倘若玄清觀的道人對著她催動靈惡符,那麼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反應,連一丁點火星,都不會有。
對她來說,高高興興地在家中與爹娘待在一起,玩到長大了,找個好夫家嫁人成親,是個很好的選擇。
習劍,於她或許並不是一件好事。
但好不好,這不是除她以外的人能決定。
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度過一生,這才是人生的意義所在。
莊行已經將劍譜給她了,從此以後,她是要撿起那劍譜日復一日地習劍,還是習至某天,就厭煩了劍,那都是她的事情了。
「爹,娘,妹妹,我走了!」
莊行牽著馬,換上了道衣,站在院門前揮手。
芸苓在他的身側,土中有春筍冒出了尖,枯木的枝頭抽出了嫩芽。
「哥哥姐姐,慢走!」莊茗賣力地揮手,與父母一起目送那兩人遠去。
冬去春來,日升日落。
這院子裡,又不見一個比她高大的人,牽著她的手,帶她出門了。
她拿起了那本劍譜,拾起了那柄木劍,雖然還不看懂字,但跟著那劍譜上畫著的小人,一個人在院中一招一式地練了起來。
早晨起來後,她練習劈砍,中午吃過飯後,她學著刺和挑。
她想起了雪地里,哥哥舞劍教他的模樣,想起了哥哥把她手臂抬起來時的感覺。
雖然她還很笨拙,但她堅持不懈地在竹林的蔭下習劍。
她還是想變得和哥哥一樣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