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篇「我的越野車日行千里」,普通人會當這是未來暢想,但是樹下三條、松下一卻立即確定:這是吾家老祖寫的。
因為暢想內容,同他們的皇室秘籍里記載的,非常雷同。
越野車,他們聽也沒聽說過。
而且,煙客這個名字,讀書人都知道,它是指仙人、隱士。
「玉樓互相暉,煙客何秀穎」。老祖就算取筆名,也暗含她的名字「穎」!
樹下三條和松下一急切地向禮部申請,想見見「煙客」。
禮部說要問齊王。
齊王即右丞相謝瑜,《玉龍報》的主編。
謝瑜聽禮部說東漓人要見他,立馬知道他們要找「煙客」。
周少羽和謝昭昭提前給他說了,誰找煙客,一律拒絕。
「本王閒著沒事幹?頭版頭條是本王主筆,其他許多文章都是自由投稿,作者用的是化名,本王不會透露。」
謝瑜給樹下三條回話:不見!
松下一,樹下三條更加確定「煙客」要麼是謝昭昭,要麼被謝昭昭和周少羽藏起來了。
樹下三條找到吐蕃的太子納仁,說東漓也想參與玉龍國在長河鎮的兩國貿易。
長河鎮只與吐蕃、回鶻兩國邊境相鄰,所以要進入長河鎮貿易,就必須經過吐蕃或者回鶻。
「太子殿下,我們東漓國想借道吐蕃,您看……」
借道不白借,要給吐蕃付錢的。
納仁沒意見。
辰帝與他們的皇帝陛下談過,其他國家可以借道吐蕃,吐蕃專門撥出一條路通往玉龍國長河鎮。
同意吐蕃向各國借道,並且收適當的橋境費。
這給吐蕃開闢了一條新的創收渠道。
消息放出,來吐蕃借道的一下子有八個國家。
目前長河鎮還在建設中,最終交易量如何,收入如何,吐蕃皇室還不知道,反正不少國家都來簽了契約。
東漓人借道吐蕃,納仁沒意見,多一個客戶。
這邊達成契約,樹下三條便立即傳遞書信給父皇:馬上派人從長河鎮進入玉龍國,找到文縣那個叫田耀祖的,看六道輪迴圖到底在誰手裡。
六道輪迴圖在誰手裡,那個人估計就是他們轉世的老祖。
這邊信件傳出去不多久,謝容與就把送信人敲暈,信送到謝昭昭和周少羽的手上。
兩人看了內容,有些無語。
「東漓人還真是執著!」周少羽把信又塞回信封里,「叫他們寄出去。」
謝容與把信重新塞到那個被敲暈的人身上,找個機會,叫對方「逃走」。
人是逃走了,信也送回去了,關鍵這個老祖,周少羽可不能叫東漓這些人懷疑到昭昭身上。
怎麼辦?
辰帝陛下決定自己扮演倭瓜們的老祖!
把自己的龍袍扯了一下,昂首挺胸地站在謝昭昭跟前,問道:「昭昭,你看我怎麼樣?」
「玉樹臨風,威武不凡,不錯!」謝昭昭知道他想說什麼,故意和他胡扯。
南星也以為辰帝在安帝跟前孔雀開屏,馬上也跟著說:「陛下是臣見過的最美的男子……」
周少羽對南星說——「你出去!」
謝昭昭哈哈大笑,笑完了,說:「你要去做東漓人的老祖,還不便宜死他們?你身高多少?他們身高都不到你胳肢窩。」
「都說是轉世了,誰還不挑個玉樹臨風的轉世?」
「史書上記載他們老祖是女的,可你是男人!」
「誰說當年老祖是女的?」
「……」謝昭昭目瞪口呆,「既然是男人,為何當年關穎養那麼多皇室男人?」
「好男風!」
「……」
你確定這不會把東漓人逼瘋?他們推崇備至的老祖,是個斷袖?
周少羽看謝昭昭笑得白牙都閃了一下,他便問道:「那我問你,關穎生下孩子嗎?」
「沒有!」
「那就對了,他生不出孩子,因為他是男的。」
「可當初她是女的,難不成是冒充的?」
「矮!窮!挫!」周少羽很理直氣壯地說,「他做男人,不行!」
謝昭昭拿帕子捂著唇角笑,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周少羽更胡扯、更腹黑的了。
定下來,周少羽要做人家的老祖宗,那就要把工作做到位。
對圓圓說:「去,把玉容公主帶來,朕要見她。」
「玉容公主」叫來後,周少羽威嚴地上下打量她。
管瑩瑩覺得他目光像一束雷射,從皮穿過肉,穿過骨骼,看到皮囊里顫抖的靈魂。
膽戰心驚,一句話也不敢多說。
她不知道周少羽對於「重生」知道多少,不知道謝昭昭有沒有把一切都告訴他。
她跪地求道:「陛下,您有話要問罪臣?」
周少羽收回目光,道:「你來自千年之後?」
管瑩瑩全身汗嘩嘩流淌,結結巴巴地說:「陛下,陛下,開,開玩笑?」
「直接說是或不是!」
「是……」
「千年之後一切是什麼樣子?」
「陛下,想,想知道什麼?」
「從物質、安全、生理、精神、價值,五個方面慢慢說吧。」
管瑩瑩驚慌失措,無所適從。
「你不必驚慌,慢慢說。沒有時間限制,你想到的都隨便說。
餓了有飯吃,困了那邊有床,你什麼時候覺得都說完了,什麼時候回去繼續住囚室。」
管瑩瑩大膽地說:「如果我沒說完,是不是就可以住在外面的宮殿裡?」
「可以!」
管瑩瑩想著自己可以慢慢地說,說上一輩子……
「朕的時間寶貴,你若故意磨蹭,那就殺了!你知道的,殺了你,對玉龍對朕都沒什麼影響。」
管瑩瑩又出汗了,確實,那個世界太遙遠了,她說與不說,對周少羽沒多大影響。
周少羽每天上朝,管瑩瑩就被南星盯著寫提綱。
提綱內容不清晰,則午飯沒得吃。
周少羽每天坐在龍椅上,聽管瑩瑩講故事,講未來的世界,未來的衣食住行,天文地理。
第二期的《玉龍報》發行。
鑑於第一期的一報難求,且影響力極大,百姓的討論度遠超預期,周少羽和謝昭昭看到了報紙的巨大潛力,於是專門成立報館。
收集信息資料、訪問(記者)、編輯、審稿,甚至美編,逐漸完善架構,人數從第一次的幾個人,增加到五十人。
報紙還是六個版面,內容比第一次更加充實。
第一期印刷五萬份,第二期印刷十萬份。
照樣,一發行,哄搶。
甚至沒用三天,只兩天,留給京城的六萬份,就哄搶完了。
周少羽專門叫驛站給全國各個州府,都快馬加鞭送了報紙。
偏遠地方,拿到報紙肯定要比京都的人家晚一月半月。但是這不妨礙大家對報紙的狂熱追捧。
五國的使臣還在驛館住著,得到朝廷的允許,五位國師在禮部官員的陪同下,親自去了東京的護國寺。
伽羅、丁哲、無言三個堅定尋找聖觀佛的國師,在護國寺虔誠地禮佛好幾天,也沒見著元濟活佛。
心思詭異的松下一和哲仁波切在東京找一切機會打聽謝昭昭的過往。
問下來,幾乎眾口一詞:「端莊雍容,心慈貌美」!
至於她如何做了皇帝?所有人表示都是被老皇帝逼的。
松下一有些焦躁,聽起來,安帝不怎麼像他們的老祖。
謝昭昭到底是不是他們的老祖?
他們滯留玉龍國已經兩個月了,再住下去恐怕要被嫌棄、被驅逐了。
恰那時,東漓皇帝派的探子回了信,過年時,辰帝和安帝曾經住在田耀祖父親的客棧。
十之八九,田耀祖把六道輪迴圖獻給了辰帝。
也相當於給了安帝!
所以,老祖還是安帝!
松下一興沖沖地又回到了大名府。發現第二期、三期、四期《玉龍報》報紙都已經發行。
他捧著報紙,不看頭版頭條,專門翻找第五版面,「千年暢想欄目」,果然,每一期都有「煙客」的文章。
第一期是未來的「行」,煙客說了ta的日常出行——汽車。
第二期是未來的「食」,煙客說物質極大豐富,過了保質期,不管是權貴世家,還是普通百姓,都倒掉丟掉。
第三期是未來的「住」,煙客說住在高樓大廈,夏天冬天都有氣溫調節器,想要什麼溫度就有什麼溫度。
第四期是未來的「衣」,夏天有涼帽和遮陽鏡,冬天有極其輕薄卻暖和的羽絨服。
「她就是我們的老祖,煙客一定是關穎轉世!」樹下三條和松下一激動地擊劍歌唱。
他們再次懇求齊王,要見見「煙客」,不管什麼代價,都要見一見。
齊王不見,管家說臣子不宜與外國使臣私下結交。
松下一和樹下三條急得抓耳撓腮,卻無可奈何。
在端午節那天,凌汛來慰問使臣。
樹下三條塞給凌相萬兩銀票,求他給指條路,如何才能見到齊王?
凌汛勉為其難地接了銀票,悄悄地支招——
「五月十六日是安帝的生辰,而且是第一次過生辰。
齊王最疼愛的就是安帝,而玉龍國的遠海運輸船隊就是安帝的,齊王想送給安帝一條最大的遊輪做生辰賀禮。
若你們能拿下柔佛國今年新造的大船丹戎巴辣閘船,送給齊王,定能如願。」
樹下三條一聽丹戎巴辣船,立即就臉耷拉下來。
東漓國是島國,全靠船舶出行。這條船,可是父皇盯著柔佛造了十年,造價不低於五百萬兩銀子。
白送齊王?
凌汛看他皺眉不語,輕蔑地笑了笑,說:「如果三皇子殿下不捨得花銀子,就當本相沒說過。不過,三皇子殿下久出未歸,東漓皇帝陛下該著急了吧?」
在我們國家待這麼久還不走?準備在這養老啊?
松下一咬牙道:「凌相,請您告訴齊王爺,丹戎巴辣船,我們東漓國,送!」
別說一條船,就是要半個東漓,也給!
若能找到煙客,就是找到老祖。
若能找到老祖,整個陸地都是東漓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