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俞陀救我!
羅天屈指一彈,真正的力量碾壓而去。
這一擊,如同百個星系迭加而來!
安瀾神色大變,他感到了威脅,很強!
「不朽盾!」
安瀾收起了攻擊,轉為防守,將宏偉的不朽盾橫在身前!
不朽盾很強,這是安瀾提取了異域十種仙金煉製的無上防禦法寶,不朽之王巨頭全力一擊也能抵擋。
羅天輕吐一字:「改。」
針對的是安瀾的不朽盾。
堅硬的不朽盾中間物質開始發生形態上的結構變化,比周圍的柔軟。
這是真正的無敵法,改變一切。
轟!
強大的空震打在盾上,盾破,無數碎片飛濺!
安瀾咳血,身體倒飛而出,轟的一下,撞在城牆,打出一個大缺口!
安瀾有些絕望,為何彼此間差距如此大?
俞陀在此刻動了,身上漆黑的黑暗之水迅速流動,沖向羅天的手臂,要將這隻手臂包裹,阻攔。
「繼續!」
蒲魔王不懼,召喚出更多的蒲公英種子,如雪飄落,阻攔羅天。
黑水,黑蒲公英種,仿佛沼澤,令那隻手寸步難行。
但是下一秒,如同之前那樣,詭異的感覺再次出現,蒲魔王,俞陀的攻擊莫名其妙的被化解。
「又來了!」蒲魔王恨,這究竟是什麼詭異的招數,莫名其妙就磨滅一切!他根本看不明白!
蒲魔王甚至覺得昆諦對上了,也得吃大虧!
赤王抬頭,觀看著,心有所感,明悟了不少。
「命運大道,果然玄奧。倘若將其融入時間大道中……」
赤王了解了一點,也似乎看到了一條新路。
也模糊的確定了,這命運之道其中一個玄奧就是改。
改變一切。
心有所想,事有所成。
就是不知道會付出什麼代價。
沒有任何代價做事是不可能的。
想來如此強大的法對於自身法力的消耗也不小,他這種情況差不多到極限了。
帝城下方,無數生靈驚愕!
太強了,一隻手,竟能壓制兩個不朽之王和一個不朽之王巨頭!
倘若真身出現,那將如何敵?
「九天十地何時有這等高手?」
「之前沒聽說,必定是最近出來的!」
「我族投放於九天十地的黑暗生靈全滅,想來和此人少不了關係!」
許多不朽之王沉默了,沒有出手,亂動可是會搭上自己。
羅天的金色巨手,繼續壓向安瀾。
一指,鎮!
蒲魔王和俞陀被打退了之後,頃刻再來!
只是此刻他們兩個的動作變得很慢,像是慢放一樣,幾乎停滯。
只有他們兩個受影響,赤王沒有。
他冷靜的看著一切,沒有出手。
出手之後,便會影響他分析命運大道。
「命運之道,所謂命運,即既定的事實,即即將發生的事!命運大道,可操縱撥弄任意改變任何一件既定的事實!」
「不會有錯!就是如此!」
赤王更明白了命運大道的玄妙!
如現在,俞陀和蒲魔王決定阻止,那麼對方就不想被阻止,他就撥弄命運,改變命運,心中所想就是不被俞陀和蒲魔王阻止,那麼俞陀和蒲魔王動作就緩慢了。
也有可能干涉的強度可以大,讓俞陀和蒲魔王重傷。
又如之前,他不想蒲魔王的黑暗蒲公英種子纏繞手,就想不要,所以那些種子就枯萎了。
赤王猜測,阻止的動作動靜越大,消耗越大。
所以俞陀和蒲魔王僅僅是減緩而已,這樣的消耗最小最好。
「好恐怖的大道,只是一個想法就可以做成!」赤王震撼,此言出法行,難以破解!
應對方式,很可能是如同九天十地對付無殤那樣,以大量的人不斷消耗其法力,付出慘重的代價才能勝利。
沒有任何阻礙的,羅天的手,壓向安瀾!
食指,抵在安瀾腦門!
如若太古星系降臨!
鎮壓安瀾!
令安瀾彎腰,骨頭咔咔作響!
砰!
一節脊柱碎了!
安瀾咬牙,怒視手臂,用盡全力起身!
那隻手力量太大了!
壓在他頭上,壓得安瀾很絕望!
他從未被逼入如此境界!
死亡的威脅有了,逆境中崛起的感覺沒,危機並不像自己所想那樣可以輕鬆應對!
周圍生靈面色悲涼,哀傷,何時見到安瀾古祖如此窘迫?
有人想吶喊,但是喊不出口,聲音哽咽。
安瀾咬牙堅持,意識有些模糊了,他眼前看著羅天的巨手開始不清晰了。
餘光一掃,半空中,俞陀、蒲魔王,詭異的停在了半空中,仿佛靜止,這是一種安瀾沒有見過的秘法,赤王沒動,也沒有支援。
俞陀在動,身體緩慢,幾乎凝滯。
安瀾心跳砰砰,一秒上萬次,轟著身體的黃金聖血讓自己動,讓那四個字從心臟上到喉嚨!
此刻,安瀾能想到的只有他,只有那四個字,但是說不出來!
他必須要改變這種局面!
咔!
地面崩裂!
安瀾身體下陷!
咔嚓!
安瀾右腿骨折了,從小腿肉中穿出,白色的骨頭沾染碎肉,血腥滲人。
俞陀眼睛看著,為安瀾緊張,同時也恨自己沒用,什麼都做不了。
他心中喊著赤王赤王,你動手啊!
但是赤王背著雙手,就那樣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庭院中,輕鬆看著眼前的戰鬥,一切仿佛和他無關。
比起一兩個不朽之王的死亡,洞悉命運大道更重要,洞悉了,就可以避免更多的不朽之王身死。
安瀾和俞陀未來已經到頂,絕無可能再成不朽之王巨頭,沒有動手的必要,那會干擾自己對命運大道的感悟。
至於蒲魔王也在掙扎,他動的幅度比俞陀快了不少,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掙扎開。
「啊……」
安瀾低吼,牙齒在顫,裂痕出現,幾乎咬碎,他臉龐扭曲!
額頭的食指力量還在壓下!
最後,砰!
巨力下,不可抵擋,安瀾的堅持,令三顆牙碎了!
崩裂的牙,令他滿嘴血!
劇烈的痛苦刺激安瀾!
心臟跳動如雷,一秒十萬次!
此刻,終於有了宣洩口,他堵在喉嚨的那句話可以衝出來了!
安瀾仰天大吼:「俞陀救我!」
此言一出,他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,筋疲力盡,再也支持不住了。
他知道,接下來可以交給俞陀了。
很久以前,他還是卑微的黑暗生靈,嗜血,瘋狂,弱小,自黑暗中降生,為了成長而拼殺,幹掉了很多黑暗生靈。
其中一個生靈很強,和他多次爭奪資源,和他斗得不相上下。
安瀾視這個生靈為自己成道路上的大敵,發誓一定要殺了他,以祭奠自己的成道路。
這個生靈真的很強,和安瀾頑強的戰鬥,輸過,也贏過,也視安瀾為平生大敵,必殺之人。
雙方不死不休,卻又無可奈何。
他們鬥了很多年,從搬血斗到神火,見證了對方的成長。
他們身邊的追隨者,道侶,子女,在一場場殘酷的戰鬥中死去。
漸漸的,回首過去的萬年歲月,他們發現身邊只有對方。
以及越來越強的敵人。
他們已經不再是對方唯一的敵人了,有很多強勢的黑暗生靈出現,要和他們爭奪機緣,置他們於死地。
在一次天才地寶爭奪戰中,為了活下去,他們第一次不得已的背靠背,和十個圍殺自己的黑暗生靈戰鬥。
那場戰鬥很慘烈,安瀾胸膛碎了。
他也是,透支了自己。
殺了這十個生靈後,兩人也累趴在地,癱躺看天,兩個人,兩個「大」字。
混合了血水的泥土潮濕,味道微腥,還有些冷。
幾片泛黃的樹葉盤膝著從半空中落下,落在安瀾臉上,安瀾都懶得去撥開。
他們喘著粗氣,這場戰鬥很累,還好贏了,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,九成九會輸。
依靠對方才贏,這個結果好,但不爽,至少在安瀾眼裡是這樣。
望著湛藍的天空,飄蕩的白雲,他忽然感覺累了,不想和安瀾爭了。
安瀾很傲,依舊想動手殺他,要踏他而行,成就不朽。
安瀾握著赤峰矛,側臉,微咪眼睛盯著他,想捅他!
下一秒,就弄死他!
這是一萬多年來最好的機會!
從此我安瀾大敵得除!
只是沒想到他居然看著天空,沒有絲毫防備,平淡的說:「算了吧,我們不要再鬥了,一起吧。」
安瀾愣了,這是從來不曾想過的事。
敵人,還能這樣?
這是真的?
他居然對自己說要和解不鬥了?
沉默了很久,看了他很久,安瀾握著赤峰矛的手鬆了,也沒說同意不同意,只是問了他的名字,這才知道他叫俞陀。
呵呵俞陀俞陀,一坨魚。
安瀾很警惕,以為這個傢伙是故意麻痹自己,然後伺機而動,偷襲自己。
安瀾不相信俞陀,一萬年的敵人,日日夜夜想殺的人,怎麼可能說不打就不打?
安瀾認為他只是示弱,未來一定會暴露出真面目,他一定是轉換了思路。
趁自己不備,反手捅自己一刀。
好陰險的想法!
還好本座已經看穿!
不過在他沒有暴露真面目這段時間裡,自己可以利用利用他,儘量得到更多資源,提升自己後,再將他弄死!
安瀾認為俞陀和自己也是一樣的想法,雙方在互相利用。
很多年裡,兩人只是沒有戰鬥,一起探索秘境的時候,安瀾都刻意和俞陀保持距離。
為了利益可以合作。
但是安瀾的赤峰矛也握著,時刻準備刺向俞陀。
俞陀知道,也沒介意,也沒刻意和安瀾說話。
更沒表現出對安瀾的敵意。
安瀾傲,他沉默。
他總是一副不苟言笑看透一切的樣子。
安瀾以為他心機深不見底。
其實俞陀只是嘴笨。
很多話知道,就是說不出來,久而久之就沉默了。
俞陀也無所謂,知道安瀾警惕自己,也沒解釋。
他沒安瀾那麼會說,甚至還羨慕安瀾在戰鬥的時候,總是能在氣勢上壓對方一頭,能說出很多讓人氣炸的話。
他在聽安瀾對自己囂張的時候,心裡是很不爽的,恨不得馬上殺了安瀾,自己和安瀾結仇和安瀾這張大嘴巴有很大關係。
但和安瀾和解後,聽著安瀾對別人囂張,俞陀就很爽了。
安瀾囂張等於我俞陀囂張。
在話語上,俞陀心裡還有些崇拜安瀾,但是他從來沒有跟安瀾說過。
那飛揚跋扈的狂傲之語,那掛在嘴邊掌握一切的冷笑,那神秘莫測的表情,讓俞陀羨慕又想學,只是他嘴巴比較笨,總是學不來。
他早就想不要斗下去了,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多年以來,身邊的人都死去了,唯有這個對手還在。
他見證了自己一路走來的成功,失敗,死去的故友,是一個很特別的人。
有時候和安瀾說話,俞陀總能很容易回憶起當初的人和事。
道侶啊,朋友啊,子女啊,歷歷在目,他們通過安瀾,似乎還在自己身邊。
有時俞陀累了就喜歡回憶當年。
安瀾對俞陀的警惕一直持續到安瀾成仙的時候。
那日,安瀾破境。
真仙的雷劫很強,將安瀾劈得軀體破爛,骨頭崩裂,情況糟透了,好死不死這個時候還來了上次奪寶時結下的仇人。
這七個仇人很強,快突破到仙人了。
安瀾全盛時期和俞陀一起可以對付,現在是不用想了。
安瀾無力,逃跑都跑不了,他以為自己要死了,俞陀也應該會下死手的。
俞陀應該會踩著自己,冷漠地說安瀾,是你輸了。
俞陀終於不裝了,可以暴露他的真面目了吧。
呵呵,裝了那麼久,那麼辛苦,不就是為了今天嗎?
鬥了那麼久,自己還是敗了。
俞陀,好手段啊……
老子就不該相信你!
呸!
狗東西!
早知道,我安瀾在成仙之前就應該先殺了你!
再不濟,也不能讓你這傢伙知道老子快渡劫!
安瀾握緊赤峰矛!
悔啊!
恨啊!
但讓安瀾沒想到的是,俞陀不但沒下死手,還擋在前面,就那樣和他們打了。
安瀾在一邊看著,本可以走的俞陀以一敵七,殺得天昏地暗,哪怕是用身體硬擋敵人殺招,也沒讓那些黑暗生靈靠近自己一步。
殺完之後,俞陀連看都沒看他一眼,沒個轉身就走了,也不知道去哪了。
安瀾再次愣了……
他這才相信,眼前這個傢伙不是欺騙自己,是真的想和自己和解不鬥了。
他也意識到了,紅顏已逝,歲月枯骨,只有俞陀是真正見證過自己從弱小到強大的人。
這是一個很珍貴的朋友。
不是敵人。
此後,安瀾依舊狂妄,霸氣,只是再沒有指向俞陀。
在俞陀成仙時,沒那麼難了。
已經成為真仙的安瀾手持赤峰矛,就在那裡站著,睥睨八方,鎮壓一切,方圓百里,無黑暗生靈敢冒頭。
俞陀放心的渡劫了。
渡劫之後,虛弱的俞陀沒有被任何人打擾。
安瀾背對著他,也沒有看他一眼。
經歷了對方最弱的時候不離不棄不下死手後。
兩人真正成為了摯友。
從敵人到和解到相信,從不朽到不朽之王,安瀾和俞陀成為了彼此的後背,經歷過很多的生死戰,在異域,提起安瀾,必有俞陀。
安瀾狂傲,俞陀沉默。
多年的戰鬥也證明了俞陀是可以相信的人。
也是安瀾在最絕望的時候,唯一還能想起來的人。
安瀾的聲音迴蕩在王城,讓眾生靈震撼,震驚。
連羅天也被震住了。
畢竟這是安瀾的最出名的四個字。
安瀾是最成功的反派,裝最狂的逼,挨最毒的打,前腳狂上天,仙之巔傲世間有我安瀾便有天,後腳就俞陀救我。
強烈的反差,衝擊了眾人的內心。
俞陀眼神一震!
他在動,動起來的速度在加快!
安瀾!
安瀾!
安瀾!!!
俞陀的血液流速在加快!
轟轟轟!
他心臟如雷,瘋狂跳動!
回憶往昔,驕傲如安瀾,必定是在最絕望的時候才會大喊自己!
他需要自己!
自己不能不出現!
那束縛俞陀的命運偉力在破!
多年的交情,讓俞陀把安瀾看得比命還重要,是摯友,不是兄弟勝似兄弟!寧願自己死也不要安瀾出事!
兄弟在呼喊我!
「喝!」
俞陀狂吼!目呲欲裂!
一股從內心深處湧現的力量爆發!
轟!
命運的偉力被掙扎開了!
「安瀾!」
俞陀怒吼!
漫天黑水席捲一切,瘋狂的沖了過去,將安瀾包裹!黑色的水流如同世界上最堅硬的盾牌,將安瀾包裹。
安瀾仿佛置身於柔床,真的輕鬆了,俞陀來了。
一如既往,可以相信俞陀。
眾人更震驚,連蒲魔王都沒有掙脫,俞陀居然可以動了。
這一刻,俞陀短暫超越了不朽之王巨頭。
「沒想到,這傢伙還真有兩下子。」赤王淡笑,並沒有出手的想法。
頂尖不朽之王,終究不是巨頭。
蒲魔王心驚,自己竟不如俞陀?
動!
動啊!
他掙扎著,變化不大。
他心裡的動力不足,沒有任何牽掛。
「真是令人感慨的友誼,那就讓你們一起去吧。」羅天有些感慨,也為安瀾和俞陀的友情感動,但不會留手。
黑暗生靈和此方天地不死不休。
對安瀾最好的做法,就是讓他和俞陀一起死。
收拾這兩個後,投擲過來的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,也可以離開了。
羅天屈指,一彈!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