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寶劍，寶弓
月色淒冷，山林間一片肅殺。
新鮮的血腥味在夜風中散開，濃得令人作嘔。
楚良一共出了九箭。
九箭之後，狼妖已是垂死，整個狼群都被震懾得不敢再上前圍攻。
這片山林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當中。
眾黑劍武館的弟子心神震動，紛紛望向楚良所在的山脊。
「好強的箭術！縣城裡有哪個高手是以箭術聞名的？我怎麼從未聽過？」
「我也未曾聽聞！」
「不論如何，那位高手救了我等，我等應當感激。」
若是楚良不出手，狼妖必定已經得逞了。
那個受傷的弟子難逃一劫。
剩下的其餘弟子也不一定能活下來，多半會被淹沒在無窮無盡的狼潮之中，最後落得個葬身獸腹的下場。
剛才那一瞬，他們甚至都已經預想到自己的結局了，也想到了這些年在深山裡失蹤的那些捉妖隊和武者。
「多謝大人搭救！」當中那個年紀較大的武館弟子高聲道：「我等是安平縣城黑劍武館的武館弟子，大人若是不嫌棄，還請下來一敘。」
「好。」
楚良手握長弓，淡然應了一聲。
聽到這聲音，眾武館弟子無不驚訝。
竟然這麼年輕！
這聲音聽起來也就二十多歲，與他們當中年紀最小的差不多。
山脊上，楚良翻身上驢。
驢子叫了一聲，四蹄翻飛，踩著枯枝爛葉，在崎嶇險阻的山路上飛快跑動，如履平地，不一會就帶著楚良來到了山腰的位置。
齊小魚艱難跟在後面，他的黑馬乃是以重金在黑市換取的上等寶馬，可在這山路之中，居然比不過楚良的小毛驢，差一點就沒跟上。
眾武館弟子發現楚良一行只有兩人，不由得更驚訝了。
兩個人就敢在晚上趕路，說明對方很相信自身的實力。
「驢兒，停下！」
楚良喝了一聲。
驢子立即停下，穩穩停在眾武館弟子前方。
這一路沒有受到任何阻攔，周圍的野狼根本就不敢攔截楚良，紛紛躲開。
楚良手持寶弓，翻身下驢，氣息沉穩。
那個年紀最大的武館弟子立即上前，恭敬地說：「多謝大人出手搭救，救命之恩，我等無以為報。」
「沒事，殺個妖而已。」楚良隨口應道。
「想必大人也要去縣城，我們不若相伴同行。」這武館弟子當即相邀，請楚良與他們一同去縣城。
「好。」
楚良直接同意。
眾武館弟子不由得欣喜。
有楚良這種高手在，他們此行將會安全許多。
他們當中最厲害的是那年紀最大的弟子，前不久才凝聚第二股氣血。
其餘弟子都還只是一股氣血的實力。
他們猜測，楚良多半是凝聚三股甚至四股氣血的高手，而且大概是別的縣城來的，畢竟安平縣城裡沒有這種箭術高手。
「我姓齊，名修良，大人叫我『阿良』即可。」
年紀最大的那個武者率先自我介紹。
聽到這名字，楚良眉頭一挑。
竟然也是個阿良。
他臉上多了些笑意，對這人說：「倒是挺巧，我名字里也有個良，我叫楚良。」
「楚……楚良？」
齊修良神色一滯。
他身後的眾多武館弟子也愣了一下。
這名字他們可太熟悉了！
就在剛才，他們還在討論，都認為是楚良搶了他們的戰利品，害得他們白白浪費一個多月的時間。
齊修良甚至揚言，若是碰到了楚良，定要將他好好揍一頓。
沒想到這麼快就碰到了。
而且是在這種場合！
「大人，您……您就是殺了那虎妖的楚良？」齊修良有些難以置信，忍不住開口詢問。
他很希望兩人只是同名。
若真是那個楚良，那就尷尬了。
剛才他們說的話必定都被楚良聽了去。
「是我。」
楚良從容一笑，輕輕點頭。
聞言，齊修良神色窘迫，一想到此前說的話，不由得有些羞愧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他立即表達歉意：「大人，我等之前口無遮攔，多有得罪，還請您見諒。」
「無妨。」
楚良表現得很大度，懶得追究。
其餘人紛紛上前，先是對楚良道歉，而後都說了自己的名字。
受傷那人名為齊林。
他是這些武館弟子中實力最弱的，兩月前才凝聚第一股氣血，剛凝聚氣血就進了捉妖隊，實戰經驗遠不如其餘弟子。
他手上的武器只是武館的制式長劍，廉價低劣，承受不住力道，所以直接在戰鬥中崩碎了。
「多謝大人搭救……讓大人見笑了，我這破劍著實劣質，居然在關鍵時刻碎了。」
齊林臉色有些發白，他受傷的手臂出了很多血。
血水已經有些粘粘了，將他的手掌與劍柄粘在了一起，劍柄上方只剩下約莫三分之一的殘缺劍身。
這些武館弟子使用的長劍，質量參差不齊，有的已經崩出了缺口，有的還完好無損。
「武者力道太大，凡劍根本承受不住。」
齊林一邊包紮傷口，一邊嘆息：「可寶劍的價格太過高昂，我實在是買不起。」
「哦？這其中有什麼講究嗎？」
楚良來了興趣，仔細詢問。
凡劍，寶劍……
這種劃分，他以前聽說過，只是沒有詳細了解。
「大人，凡俗所使用的兵器便是凡器，比如凡劍、凡刀之類的，鍛造手段粗糙，用料劣質。」
齊林詳細解釋：「而凡器之上就是寶器，例如寶劍、寶刀，它們無不出自鍛造大師之手，用料講究，鍛造手法高超，價格往往十倍甚至百倍於凡劍。」
這些武館弟子手裡的劍，基本都是黑劍武館批量定製的凡劍，五兩銀子就能買一柄。
唯有齊修良手中的劍算得上是寶劍，但也只是最低劣的寶劍。
即便如此，這把劍也花費了他一百五十兩銀子。
「大人，這便是寶劍。」
齊修良雙手呈上自己的劍。
楚良細細看去。
這柄寶劍的劍身修長，劍刃鋒寒，表面布滿宛若流雲的花紋，通體冷冽如霜，只是一看便覺得不凡。
齊修良表示，寶器也分為「不入階」、「低階」、「中階」、「高階」這四種。
這是朝廷給出的劃分。
不入階的寶器，是最低等的寶器，甚至可以說是寶器中的殘次品。
但即使是這種殘次品，也比凡器強得多。
「我這把寶劍便是『不入階』的。」齊修良說。
雖然「不入階」這三個字聽著不太好聽，但他這把劍比其餘武館弟子的凡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，無愧寶劍二字。
若是與他們打鬥，齊修良這把寶劍可以輕易斬斷其餘人的凡劍。
「大人，您手中這把弓，必定是入了階的寶物。」齊修良忽然說道。
「哦？」
楚良眼神微動，揚起手裡的大弓，仔細看了看。
聽完齊修良說的那些話，他有了一個猜測。
「普通凡器，使用普通血肉進化一次，或許就能成為不入階的寶器。」楚良暗想，「再使用妖獸血肉進化第二次，多半就能成為入階的低階寶器。」
再進化就是中階寶器。
以此類推……
當然，這只是他的個人猜想。
縣城裡並沒有武器鍛造大師，他也無從找人去驗證。
如果他猜測為真，那麼當初老獵人將這把弓交給他的時候，這弓就已經算是「不入階寶器」了，價值數百兩銀子。
「怪不得老獵人死前一直對我強調『寶弓』兩個字，原來是字面意思的『寶弓』。」
楚良回想起曾經的一些事。
當初那老獵人確實待他不薄，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他。
他和趙虎，還有村里其餘獵人，都知道這把弓很好，只是不清楚到底比其餘獵弓好了多少。
不過楚良還有些疑問，老獵人畢竟只是個獵戶，他哪來的本事弄到這把寶？
難道是山里撿的？
老獵人已死，許多事已經沒有答案了。
一旁的齊修良說：「有此寶弓在手，怪不得大人能輕易滅了那虎妖。」
其餘武館弟子紛紛點頭。
見過剛才那氣勢驚人的九箭之後，他們都明白，楚良殺虎靠的是純粹的實力。
楚良笑了笑，他其實是用拳頭把那頭虎妖硬生生砸死的。
但他並未解釋，隨便這些武館弟子怎麼想吧。
「大人，這狼妖如何處置？」齊修良詢問。
「殺了吧。」
「好！」
齊修良手持寶劍，立即走向那狼妖。
狼妖也就只有一股氣血的實力，若是正面廝殺，根本不是齊修良的對手，但它速度很快，且一直藏在暗中，抓住時機偷襲，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。
此刻它渾身是血，已經氣息奄奄。
「嗷……」
它露出獠牙，目光兇惡。
哪怕將死，依舊滿身煞氣。
齊修良自然不會被它嚇到，直接手起劍落，結束了這狼妖的性命。
狼妖一死，周圍的群狼頓時沒了主心骨，紛紛四散而逃。
不一會，這片山林就徹底安靜了。
「我等早該想到，要不是有這頭狼妖號令，那些普通山狼怎會那般不要命地撲向我們？」
「終究是經驗不足。」
「若是武館師傅在此，肯定能看出端倪。」
眾武館弟子低聲交流。
此次危機讓他們每個人都收穫頗多。
「你們倒是關係不錯，沒那麼多勾心鬥角。」楚良記得狼妖偷襲時其餘弟子聲嘶力竭的喊聲，還有他們每個人臉上焦急的表情。
「大人，我們都是同村人，祖上世代關係都不錯，所以才信任彼此。」
「這樣嗎？」
「是的。」
齊修良解釋：「武館裡的勾心鬥角其實不少，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，所以我們一個村子的抱成一團，相互幫助，這樣大家都能走得更遠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楚良頓時明了。
他所在的青石村只是個小村莊。
在縣城周邊，有一些規模不小的大村莊，每個村莊裡都不止一個武者。
那些大村莊的武者和胡老爺不一樣，他們看得更遠，不會刻意打壓村裡有天賦的年輕人，有時候反而會培養一番，幫助年輕人走上武道之路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