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,照進木頭城堡頂層的辦公室,照亮地板乾燥的木紋。
秘書組的狐狸們,一個個蹲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或盯著窗戶,或在「嚶嚶嗷嗷」笑著聊天。
便見被分成一格格的落地窗,赫然倒映出不同的景象!
有些窗戶倒映著忙碌的研磨車間、水洗車間、煮油車間,倒映一隻只忙碌的狐狸,倒映一道道忙碌的工序……這些是秘書一到三組在監督觀察的,主要督察內容就是,安全生產!
有些窗戶倒映著荒涼破敗的街區,長草的巷子,空無一人的宅院、大門緊閉的商鋪……這是卓卓集團基地所在的工匠小鎮,由四到五組負責監督觀察。
當然,工匠小鎮內部的安全狀況,基本問題不大。
狐狸們著重關注的,還是對外的探索!
沒錯,一次知識逐人過後,城堡解鎖新功能,綜合考量之下,卓卓集團也稍微放開步伐,開始對外界的探索了!
刷……
監控畫面里,兩隻結隊巡邏的狐狸一閃而過,大尾巴蓬鬆飄忽。
「嗷嗷嗷!」
「嚶嚶嚶!」
四組的秘四三和秘四一都很興奮!
剛剛閃過去的,是安保部門的黑項鍊和黑手鐲!
而它們閃過去之後,鏡中畫面,赫然是一座小小的村子,有玩耍的孩童,有洗衣的婦女,有升起的炊煙。
狐狸們更興奮,更激動起來!
「嗷嗷嗷!」
「嚶嚶嚶!」
狐狸所到之處,城堡皆可投影!
能看到人,說明安保部的兄弟們,真的探索到山外面,甚至找到人類居住的村子了!
狐狸們的身後,巨大辦公桌上,卓群端起熱茶,喝了一口,只覺溫熱入喉,茶香滿口,提神醒腦。
他換個舒服的姿勢,坐在椅子上,輕輕點頭。
「不錯,我的秘書們泡茶技術越來越好了。」
看一眼落地窗的監控畫面,看看各個忙碌的生產車間,再看看擺在辦公桌前沿的一排十幾枚玲瓏火藥球,他心中更舒服,更有安全感。
「很不錯。
「都很不錯。」
生產工作基本上不需要他操心,還能做的事情,就只剩手邊這一摞羊皮紙,只剩紙上記下來的,昨晚耳邊聽到的知識。
卓群取一張空白紙,捏一隻羽毛筆,便輕輕鬆鬆,繼續開始學習。
這些知識中,有些是科學,有些是玄學,有些是廢話,有些是隱秘。
卓群邊看邊想,一點點學習,一點點處理。
看著看著,發現一個昨晚隨手記錄的詞,和它的釋義,【鬼門學士】。
【能承受一次知識灌注而不死,甚至有所領悟,便可成為鬼所認可的鬼門學士】
【請認真學習,做好準備,迎接下一次課程】
「嗯?」
卓群思索片刻。
「承受知識灌注而不死?
「知識還能灌死人不成?
「我現在,就是鬼門學士了?
「這名字,聽起來怪怪的。」
……
明媚的陽光照進餐廳。
一瓶金燦燦的花擺在潔白的桌布上。
大偵探湯姆孫、大偵探傑克遜、移民官佛洛森和卡卡男爵,正在享用早餐。
他們四個人,臉色都蒼白,沒什麼血色,吃著麵包、煎蛋和燻肉,一個個狼吞虎咽。
「這知識逐人,莫名其妙就來了啊。」
「畢竟是鬼,它想給你上課,可不會專門挑時間。」
「而且,它們還喜歡扎堆。」
幾人都露出苦笑。
眾所周知,知識逐人這一現象,具有「鬼傳鬼」特徵。
當一尊鬼開始講課,附近區域內其他鬼,也都會跟著開始講課。
「就好像村里一隻狗叫了,其他狗也都會跟著開始叫,直到狗叫聲連成一片似的。」
移民官佛洛森幽怨的說道。
餐桌上幾人都哈哈哈大笑起來。
便在此時,「撲啦啦」的聲音中,一隻黑漆漆怪鳥從窗外飛來,穩穩落在餐桌上。
這是一隻圓頭圓腦的貓頭鷹,只是毛髮脫落,露出腐爛皮膚,左眼空陷,甚至爬著蟲子……是貓頭鷹的屍體!
餐桌上幾人都收斂笑容,看向貓頭鷹。
這東西,他們都很熟悉。
這是來自上城區子爵府的信使。
便見貓頭鷹開口,吐出沙啞聲音。
「恭喜各位,成功度過又一次知識逐人。
「請各位儘快總結在灌注中所學的知識,形成文字材料,提報到白狼城總研究所。」
幾人都不意外。
每次發生知識逐人現象,研究所都會收集遭遇者學到的知識。
「收集這東西,有什麼用處呢?」
卡卡男爵不太理解。
「呵,當然是為了收集知識,研究整理,編纂成冊,拿給那些有望晉升成為【鬼門學士】的天才們啊!」
幾人又是苦笑。
絕大多數鬼雄,都只是剛入鬼雄的門檻,就不再奮鬥了,不奢望晉升成為【鬼門學士】。
畢竟,隨便一位鬼門學士,都需要幾十年的苦讀,那太艱難,太遙遠,太不現實。
貓頭鷹屍體還在繼續,開始廣播通用消息。
「……下城第六區疑似有起義軍出沒,請第六男爵府會同偵探湯姆孫、偵探傑克遜,儘快查實並清剿。
「下城第一區、第四區疑似有野生鬼雄出沒,請第一、第四男爵府會同裁決司,儘快查實並清剿。
「三季度稅賦報表已審核通過,請各區男爵府閱,並在十五日內上交賦稅至上城區子爵府。
「恭喜青苗大學黃福副教授,成功晉升為【鬼門學士】,子爵府將舉辦表彰大會,請上城區各部門、各區子爵府參加。」
說完,貓頭鷹屍體一轉身,便「撲啦啦」飛走,飛出窗口,快速飛遠。
餐桌旁的移民官佛洛森,皺皺眉頭。
「我沒記錯的話,那個黃福,好像才二十五歲?
「這就已經是【鬼門學士】了?」
二十五歲?
幾人都陷入沉默。
卡卡男爵嘖嘖嘆息。
「各位,誰認識他?
「麻煩幫我引薦一下,我想交他這個朋友。」
眾人都哈哈哈笑起來。
「想交朋友啊?那你可要排隊了!」
……
清晨的陽光,照進滷肉店的窗口。
大鍋里咕嘟咕嘟的滷肉,煮出濃重的大料味。
旁邊房間裡,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,守著坐在桌邊的少年青稞,正滿臉緊張。
「怎麼樣,感覺頭還疼麼?」
「記憶還全不全,檢查一下,有沒有什麼東西忘記了?」
「腦袋裡會有奇怪的聲音和念頭殘留麼?」
青稞乾乾瘦瘦,穿著破舊的衣服,此時眉頭微皺。
「我……我覺得還好,腦袋略有一點漲。
「沒忘記什麼,也沒什麼怪念頭。
「反而,腦袋裡多了一些知識,多學會一些東西。」
一邊說著,他用手指蘸著油膩膩桌面上的油花,刷刷刷開始作畫。
中年男人盯著看了半天,卻見這油花淡淡的,也看不出什麼。
「你是……」
便在此時,窗外的一束陽光,照在桌子上!
被青稞抹開的油花,將陽光折射成七色!
七色光芒構成一幅畫,赫然是黃色土地上,綠色樹林中,藍色溪流纏繞中,黑色城池上空,飄蕩著金色的旗,紅色的火!
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,都愣住了。
「這……這……來自鬼的技藝?
「青稞……你……你……
「起義軍白林行省分部,最年輕的鬼門學士!
「新鬼!新鬼的鬼門學士!
「就是你!
「青稞!!」
……
就這樣,一下午時間慢慢過去,窗外的陽光變暗淡,天空的雲霞被染成紅色,狐狸們肚子裡的午餐消化完畢,又「咕嚕咕嚕」開始呼喚晚餐了。
秘書組一直守在這窗前,看安保部的兄弟們越跑越遠,看見了越來越多的村子、農場和林場,看到攔路搶劫的盜匪,看到了貴族們派到鄉下收稅的隊伍。
「它們跑的可真夠遠。」
卓群走到落地窗前,發出感慨。
這次的對外探索,是必要的!
一方面,是為了看能不能找個機會,把牆角那堆沒用的金銀珠寶花出去。
另一方面,城堡里的鱗石快用完了,下一階段生產什麼?用什麼原材料?那都還沒有著落,需要到外面去想想辦法。
一邊思索,卓群突然被驚醒,看向落地窗正中。
那邊的一面窗戶,傳來「啪啪啪」聲音,而從外面拍窗的,赫然是一隻狐爪!
所有秘書都瞪大眼睛!
它們下意識讓開一條路,讓老闆走過來。
「這是……是在下城區第六區邊緣?
「一路跑回下城區去了?」
卓群湊上去,皺著眉頭,定睛看,發現拍窗戶的,赫然是巡察組的巡三三,刀疤臉!
這傢伙並沒有遭遇危險,反而雙眼放光,很興奮的樣子!
哪怕隔著玻璃,都能看到它嘴角淌落的口水,和顫抖的鬍鬚。
「嗯?
「怎麼了?」
便見這傢伙滿臉激動,伸出狐爪,指向遠處街盡頭的作坊!
那作坊的煙囪冒出黑黑的煙,後門淌出鮮紅的血、髒污的水摻雜著紅褐色碎屑。
秘書組的狐狸們,變得更加緊張。
「嚶?」
「嗷?」
這是發現什麼了?
只有卓群,嘴角抽搐,頗有些無語。
「這……這……」
狐狸們緊張,是因為狐狸不識字。
刀疤臉興奮,是因為刀疤臉在現場,能嗅見氣味。
卓群分明看到,那作坊的牆壁上,歪歪斜斜寫著大字……「滷肉」!
那是一間滷肉作坊!
刀疤臉這小子,拍窗戶不是為了求救。
它是想讓老闆也看到那間滷肉作坊!
這傢伙,它饞滷肉了!